衣

我们曾经发小，梳着不对的
发髻。在郊外静待落日或者
信鸽的电子邮件。

情窦初开时，闭门还走。
但青涩的果敢，勇于说倾向
于尖刻的情愫：＂爱的物理学

是反三角形，心灵的小疙瘩多么自私＂
所以灵魂是自由的，一度漫步于
近乎满月的阳台。

想像潮夕渐涌，缓慢打湿光着的
脚丫。一个深吻可以羞怯月光中
的世界。埋头秀发林中的女子

还归于古典，褪去时尚和尘土。
是否小酌了1996年的玫瑰色的
拉菲？圆润的脸染红梳妆的镜子。

雨刮器的错觉：雨是从水杉中落下。
油菜花粉擦拭着减速玻璃，
60迈的春天把绿按在油门里。
盲者在聋哑者的缠扶下漫长在
农耕者细雨中：推算命运让
远山的弓背静默，让白鹤
一去云际消失在自己的飞翔。
刹车片的愤青气质与低调的
飞燕形成强烈的对比：在这个
被禁唱＜春天里＞的春天里，
我们可以从后视镜里学习
适宜的妥协和适宜的礼仪。

失忆。不断地失忆。
菊花开在纸上，并不开在
镜子面孔的风尘里。
川芎。茴香。
门神剑拔弩张，
吓坏了晚归的猫。

金牛座与魔羯座是如此的不搭，
一个没有故事的人能有什么风浪？
一夜宿醉，云吞，那个党参猪心
真是不错。就是有人往茶杯里

倒酒，你无从阻止，朋友的面子是
比你的愤怒更加重要。加点碘盐，
烤生蚝，来点刀拍黄瓜，三两少将
你便可指点江山,与邻桌的美女交换

眼神。＂利比亚的战斗还在继续，北约
部队何时入侵这个国家？＂加息的生活
和上涨的油价，醋坛子走下来的蒜苗在
胃里打了一个趔趄＂她妈的染色的馒头！＂

臭桂鱼，羊肉串都与忧郁如是不搭。
红酒配雪碧是下里巴人的作派，烧烤
大棚里的韭菜和大红辣椒，有人会
想到初恋在反对婚姻，婚姻反对着

酱油瓶的生活。讲一个过时的黄色的
笑话，不喝冰啤酒牙齿也会露出冷意。
雁过拔毛，秋风扫落叶，斛光交错，
时间的空隙里你比醋泡花生更俗不可耐。

有限的身体，无限的迷惘。­

我无从给你那安全气囊式的­

爱,压力来自外太空：没有­

眼睫毛的青蛙用潮湿的卵­

结巢于地球某个神秘地带。­

减速度的枕头阅读着一本­

时尚的杂志，她拥抱的睡眠­

穿着三角短裤和棉质的白袜。­

电视剧在透露着外星人正­

潜伏于东京的新干线的人群中，­

他曾穿越过大西洋的风暴和­

福岛的黑云。用霏霏的樱花­

写信，会是怎样的漂流瓶­

漂泊或敲门于谁的QQ空间？­

毁灭的是火焰，消失的­

靠窗而坐的某个咖啡厅某个人的­

名字，挂满蟑螂的尘土和­

蜜蜂的体香。在南京的街头，­

或许在香港的免税店，有一个人­

不断地转身，离开，消失在­

自己的身体里，有限或迷惘。­

鲍鱼仔，鱼翅。
芙蓉路，天玺。
马桶哽咽，汽车流水线里磨
擦马路的声音。十九楼晕厥，
野猫贴近墙角游走。从繁华似锦的
流光到白昼的枯燥的嘈杂，夹缝里
是潮湿的拖鞋和过期的布洛芬药片。
多宝鱼在盘子上翻身，露骨的凌厉
和梳样的忧悚，饭三两，
馒头半个，不可论国事。

老鸨的做派，在电话那头传来托词，

“我在朋友家打牌，晚点回”
木头上的蘑菇一夜就长出来，
从腐朽的雨水和烂掉的春天里
吸收着营养和生息。
其实，简单的门不在办公室里，
不在公寓里。
门在门反面，门在门样的面具中。
呕吐。蚓虫的舌牙。
硬币印着时间不属于这个
春天一样寄存的时间。
你是老鸨的，你是旋钮的老鸨，
你是没有适宜经期的老鸨。

清碎鸟语，窗外。
暖风薰然，树荫。
闲狗游走，廊空。
菜农进市，衔泥。

一种鱼的死灵魂，
一种腐朽的水的尸体。
蝌蚪状的或漏斗样悻悻。

＂姿势不对。＂
老练的鬼寐的小酒窝说得
轻舞飞扬，下巴上的痣说的却是
一九八八年的事。出生地是网络

里的异乡呵，人不在囧途。
通道太拥挤了，这个城市已向地道索要。
晓风残月，地鼠们酒醒何处？
迷惘之外还是迷惘，从归来处依旧不知

身是客，这错误而缪误的肉身凡胎。
核暴裂，水蒸汽和氢气，氮气和氧气，
恐惧能拯救你，碘片里穿着防护服的
打坐的和尚超度着比恐惧更深的恐惧！

你是你自己的春秋文章。
雨是雨的衣服，雨更是雨的**。
雨一直在下，替一只死鱼说话说咒语。